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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青记忆二十:出逃
作者:吴建南    发布于:2018-09-18 09:55:18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    猴子走了,我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薄粥热了,让冬妹喝了二碗,对她说:"这里我们不能住,万一你父母发觉你不在,立马会赶到这里,被他们拿住事情就大了。我们先到山上躲一下,你也好接点力,待天明我们上南闸王村我阿姨家,可好"?冬妹说"就这样吧"。于是我就拿了早就烙好的五块饼子,一壶水出门,往山上赶去。

       我对此山自然相当熟知,知道山坳中有一山洞可以避寒,我找到山洞,钻进去,打开手电筒,见洞内还有一人在草铺上躺着。听见脚步声那人就坐起。我用手电照过去,是一个并不相识的男子,约四十多岁。我上前问"你是哪里人,怎会在此睡觉"

       他见我身后还有个女的,估计我不是他想像中的坏人,就说:我是塘前村人,因在我房子的西山墙山有人写了反动标语:"人民公社好肚皮吃不饱"。大队干部认定是我写的,把我抓起来要我坦白交代,我说可以对笔迹,他们说"笔迹就像你的,你富农的儿子要反攻倒算,不老实交代就实行专政",把我吊起来毒打,我吃不消被迫承认,后趁机逃了出来,没有地方可躲,就跑进山里来了,碰巧看到山洞就住了下来"

      "哎,又是一个苦命人"我想,于是我也把与冬妹之事告诉她,问他以后怎么办?他说,要去新疆,那里有早年支边去的表哥。我说"你身无分文,且一路上都有人盘查,如何去得,我帮你10元钱,不要嫌少啊"

      那人说:好人啊,好人没有好报,有你这救命钱就一定能到新疆了,我可以去常州火车站爬煤车过去。我已用红罗卜雕好一个公章,明天上街弄张白纸,写上"遭自然灾害,外出谋生"把印章盖上去,保管没事。

       说完他就把自已雕刻的红罗卜印章拿给我看,我用手电筒一照,见上有"江×县月X人民公社塘前大队革命委员会",标准的仿宋体,与真公章无易。我真佩服他的技术水平,可惜用错了地方。其实他技术最好也没有地方可用他,除了种田。谁叫他是富农的儿子呢。

       就这样说着,天已微亮,我们要走了,与他告别,钻出山洞向王村出发。一路无事。到了我阿姨家,把冬妹安置好我就要去做裁缝,冬妹把我紧紧抱住不放,说"要走一起走,你到那我也到那"。我就将利弊关係告诉她,先要避过风头,慢慢再讲。如这几天俩人在一起,被人抓到证据,说我拐骗妇女是要吃官司的。冬妹终于松手说"那你走吧"

       我从王村出来仍旧到塘铁村小芳家做衣裳,并把与冬妹之事与张阿姨讲了,如有人来调查就说,我一直住在你家未离开过。张阿姨说"那是当然,不必关照"

       过了一星期我故意回去,就有人对我说"冬妹家遇上了江洋大盗,神不知鬼不觉把冬妹劫走了",我故作惊讶说"还有这种事"?于是就有人暗中去通知了冬妹家。

       冬妹娘与阿旺叔赶来了,冬妹娘开口就问我要人。我说"笑话,我一直在外做裁缝,你有证据拿出来,不要在此放屁"。阿旺叔把冬妹娘推开,上前说"冬妹走了这几天信音全无,做爹妈的急得要死,你也可以理解。你对冬妹也应该关心一下,帮忙打听她的下落,以前多有得罪还请你原谅"。说完拉冬妹娘的衣角。冬妹娘上前说"这几天我一直骂我家那老不死,太霸道,实在不该动手打你,你也为我凭心考虑下,像你这样的男人,有情有义,谁家女儿的父母不喜欢。但我们实在是压力太大,被迫无奈才出此下策。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,你大人不记小人过,拜托你帮忙找找,有信息,一定谢你"

       "这还像话,你们把冬妹关起来,万一她绝食而亡,你们也要吃官司的,你懂吗,既然讲到这个份上,我就托人四处打听,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你们",我说。

       两人齐说"谢谢,谢谢,拜托,拜托"

       当天晚上我去看冬妹。我们并肩走在村后的大道上,她牵着我的手,我说:我俩这么般配,你对我真心让我感动,你为我受苦,我心里难过。但二个村历古不通婚的冤仇历史,给我们造成重重障碍,就是成了婚姻也会带来无尽烦恼。现在生活已相当困苦了,何必再去苦上加苦呢,我们婚姻不成,可成朋友,可成兄妹,情谊永存,也是种选择。现在你爹妈急成这样,人心都是肉长的。你还是应该先回去再讲。你仔细想想我讲得是否有些道理"

      冬妹沉默一阵后说:"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,前世的事情为何要我来承担,好不容易等到意中人,事情没起头就要逼我上绝路"。她停了停又说:"你上我家来看我,又半夜来救我,你用尽了心,我是值了。永远不会忘记你的,也许这就是我命运如此吧"

      我说:这不是命运不好,是传统观念害死人,有些事在传统面前就是跨不过去,不要说我们,历史上才子佳人,千古绝唱的太多了。我们还是要尊重现实,弄不好,满身伤疤也不见得是好事,你说呢?

      冬妹沉思,最后说:"哥,你讲得有些道理,为了不给你添麻烦,我同意你的意见"。说完把头靠在我肩上。

   这真是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天下事情真奇怪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罗卜印章用处大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两情相阅好青年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可惜不能结为家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建南回忆于  18910

       欲知后事,下回分解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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